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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西域名人之郑吉·段会宗·陈汤·班超·甘英
【郑吉】
天山网讯(记者 孟楠)在今天的轮台县宾馆前,矗立着一座郑吉与汉军士兵和当地老农田间交谈的雕像,反映了两千年前汉朝首任西域都护郑吉统一与开发边疆的历史功绩。  

    郑吉,会稽(今浙江绍兴)人。《汉书》记载他“为人强执”,就是坚强执著、胸怀大志。年轻时即“以卒伍从军,数出西域”。  

    自汉武帝派张骞通西域、李广利征伐大宛之后,西域各国纷纷遣使入贡,汉朝派往西域的使者日益频繁,“于是自敦煌西至盐泽(今罗布泊),往往起亭。而轮台、渠犁皆有田卒数百人,置使者校尉领护,以给使外国者。”轮台位于西域中心地区,渠犁在今库尔勒、尉犁一带。轮台、渠犁都在丝绸之路北道上,自公元前101年两地开展的屯戍,以犄角之势直接威胁匈奴在焉耆所设统治西域的军政机构僮仆都尉。使者校尉是西汉政府在西域地区最早设置的政府机构,实际上也是后来西域都护的雏形。公元前89年,大司农桑弘羊奏请扩大轮台屯田,加速汉朝统一事业。但由于当年局部战事失利,加之国家财政吃紧,使汉武帝丧失了原来雄心勃勃的进取精神,下诏停办了轮台屯田。汉昭帝时采纳桑弘羊之议,得以恢复。  

    到汉宣帝时,郑吉以侍郎率领所部一千五百人在渠犁屯田积谷,发动了对匈奴控制下的车师的进攻。车师为西域重要军事要地,分前后庭两部分:前庭位于今吐鲁番盆地,后庭位于今吉木萨尔一带。匈奴僮仆都尉常驻在今焉耆一带,以车师为后援。因此,控制车师对汉朝和匈奴都至关重要。在屯田积谷提供后勤保障的情况下,公元前68年(宣帝地节二年)郑吉即奉命发诸国兵三万人及屯田卒一千五百人西击车师,车师王降汉。郑吉根据渠犁屯田积谷的成功经验,派士兵三百人屯田车师,因功晋升为卫司马,被任命为护鄯善以西南道使者,这是西汉在轮台设置使者校尉的发端。  

    匈奴意识到:“车师地肥美,使汉得之,多田积谷,必害人国,不可不争。”因此汉匈在车师进行了激烈的争夺战。郑吉曾率渠犁所有屯田兵一千五百人移屯车师,并驻交河城。唐人李颀“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之句,也是此时郑吉军旅生涯的写照。后来在匈奴的强攻下,郑吉奉命于公元前64年撤离车师,还屯渠犁。  

    公元前60年神爵二年九月,匈奴发生内乱。起因是老上单于死后,按照匈奴袭位惯例,日逐王先贤掸理应继承王位。但右贤王篡位为新单于,引发匈奴上层矛盾空前尖锐。日逐王与新单于为政敌。此时王位旁落,其位岌岌可危。十月,日逐王遣使至渠犁,向郑吉表示愿意率众归属汉朝。郑吉尽发渠犁屯田军与龟兹诸国人马五万人前往迎接,日逐王率众一万二千人来归,郑吉将其安置在河曲(今青海),护送日逐王等至京师,汉宣帝封日逐王为归德侯,留居长安。匈奴统治西域的僮仆都尉随之撤销。“吉既破车师,降日逐,威震西域,遂并护车师以西北道,故号都护。都护之置,自吉始焉。”郑吉被汉宣帝任命为西域都护,是西汉王朝派驻西域的最高军政长官,直属中央领导,相当于内地郡太守。册封西域地方首领管理各地事务,“皆佩汉印绶,凡三百七十六人”。从此西域地区列入了西汉王朝的版图,这是新疆历史上的重大事件,也是我们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在形成和发展史上的一件大事。  

    西域都护府驻地乌垒城在今轮台县策大雅乡野云沟。选址在此,一是考虑到地处西域中心,便于统治;二是考虑到靠近轮台屯田基地,可以依托。西域都护除直接掌握领导汉朝在西域的驻军外,奏请朝廷批准,还可以调遣西域诸国的军队,维护地方安宁,保障丝绸之路畅通。按汉制,西域都护任期一般为三年。据史籍记载,自汉宣帝任命郑吉起,到王莽新朝约七十余年间,西域都护皆选勇敢有谋略者,共有十八人担任此职。  

    郑吉在西域都护府建立初期,为了对西域进行有效的管理,调解西域诸国之间的关系,做了大量的工作,神爵二年被封为安远侯,十年后病卒。他在西域二十余年,以屯田渠犁、击破车师、迎降日逐王,出任西域都护而功绩卓著,永载史册。如《汉书》所论:“汉之号令班西域矣,始自张骞而成于郑吉。”  

    随着统一西域事业的完成,西域都护府的建立,公元前48年又设立戊己校尉,主管屯田事宜,使西域屯田获得了更大的发展。郑吉任西域都护期间,正是西域屯田规模达到空前时期。轮台屯田区最盛时,屯田士卒达到三千人。按桑弘羊的建议,“置校尉三人分护”。按当时每兵垦田二十亩计算,屯垦面积达六万亩,轮台成为汉朝在西域的著名粮仓之一。由于大力发展屯垦事业,既减轻了西汉政府和当地人民的负担,又解决了军队的后勤供应,增强了西域的防守能力。屯田是西汉政府为了统一和巩固西域而采取的一项重大措施。前期屯田主要是为来往西域的内地汉使提供粮秣,后来大规模的屯田,为统一与安定西域提供了可靠的物资保证。屯田之千古良策,影响至今。  

    著名考古学家黄文弼先生在《塔里木盆地考古记》中记载考察轮台多处汉代遗址,如柯尤克沁“可能为汉仑头国故址”;昭果特沁“城中有红底黑花陶片,为纪元前后之遗物。又拾铁矢镞一,中实有柄,系汉物。疑此城为汉代屯田轮台时所筑。因城有营垒,当为田卒所住。古时沟渠田界痕迹显然可见。”往事越千年,后人思先贤。清代学者徐松在《西域水道记》中记载他当年考察西汉屯垦重地轮台时,“仰怀郑吉之风,俯念弘羊之策,流连缓辔,怅然情深”。  
  
公元前68年,西汉宣帝地节二年,遣时任侍郎的郑吉、校尉司马憙率领免刑的罪人在渠犁(今库尔勒地区)屯田积粮,积极准备进功车师。所谓免刑的罪人,想来大约跟现在的劳改农场类似,只不过这些人除了种地外,还要参与作战,这么来看,又有些军垦农场的味道,不管怎么说,这是汉在西域屯田之始。还有一件事情也得说一说,侍郎这个职衔,仅是个食奉四百石的中下等小吏,不过却是皇帝的近侍;而校尉则是食奉二千石的更高级别的官职,但司马熹却居于郑吉的领导之下,唯一的解释,就是郑吉是得到皇帝亲自委任的,虽无钦差之名却有其实。当年秋天,粮食收割完毕,郑吉、司马憙征调诸国兵力达万余人,加上屯田将士一千五百人联合进攻车师,破其国都交河城。但此时,车师王乌贵不在城内,而在城北的石城。正准备一鼓而就时,无奈恰好军粮用尽,郑吉等只得暂时罢兵,回去继续屯田积粮,以待明年(怎么感觉跟打三国似的:))。第二年秋收毕,再次发兵攻石城。车师王乌贵向北逃至匈奴求救,但匈奴却并未发兵来援。无奈之下,车师王乌贵回来后,与城中贵族苏犹商量打算降汉,又担心不能取信于汉。苏犹就出了一个主意,让车师王功击此时尚依附匈奴的小蒲类国,斩其国君,掠其民,以此做为入伙的“头名状”。说来也好笑,当时车师旁边有一个国家叫小金附国,也受匈奴的控制,在汉军胜利后,想趁乱打秋风袭击车师,捞点儿油水。正赶上车师王嫌弃“头名状”太少,怕不能完全取信于汉,送上门来的买卖岂能不要!此乃四争车师。  
    
  公元前64年,西汉宣帝元康二年,乌孙王翁归靡为亲上加亲,上书宣帝,决定立自己与解忧公主所生的长子贵靡为嗣,并为其再请一位公主和亲。宣帝于是以解忧公主弟弟的女儿相夫为公主,命长罗侯常惠护送赴乌孙。行至敦煌,乌孙王翁归靡去世,国内贵族拥立前任乌孙王的儿子泥靡继任(起因是,乌孙王军须靡在继位时,曾经许下诺言,等前任乌孙王与匈奴和亲之女的儿子泥靡长大后,就禅让给他,所以,现在又立自己的儿子贵靡为嗣,实际上是违背了自己当初的诺言)。汉朝认为乌孙国没有立贵靡为王,有首鼠两端的嫌疑,于是相夫公主便被接回了长安。按照旧俗,新乌孙王泥靡续娶了解忧公主为妻,并生有一子。  
  但是,乌孙王泥靡与解忧公主的关系非常不好,对待臣属也极其暴虐,不得人心。时值汉朝派遣卫司马魏和意、侯任昌出使乌孙国,于是解忧公主就向来臣抱怨,并说应该除掉他。于是,汉使设置酒会,邀请乌孙王泥靡与会,筵席间派军士袭击乌孙王。但没有砍到致命处,乌孙王泥靡受伤逃走。他的儿子细沈瘦派兵将汉使魏和意、侯任昌、以及解忧公主围困在赤谷城。几个月后,在安西都护使郑吉的救援下,方才得以解围。此后,汉朝派中郎将张遵持医药救治乌孙王泥靡,并逮捕魏和意、侯任昌,解赴长安斩首。车骑将军长史张翁留下来调查此次事件的真实情况,解忧公主不服这种判决,于是张翁抓着公主的头发唾骂她。解忧公主上书宣帝,待张翁出使返回后,因侮辱公主被判死罪。  
  乌孙王泥靡受伤后,前任乌孙王翁归靡与匈奴和亲之女所生儿子乌就屠(为泥靡之堂兄)趁机夺取了单于之位。解忧公主的侍女冯嫽孰读史书,对外交军事颇有研究,曾经做为公主的代表,出使过周边诸国,有较高的知名度,大家都称呼她为冯夫人。冯嫽嫁给了乌孙国的右大将,而右大将与乌孙王乌就屠关系很好。安西都护使郑吉于是派冯嫽前去说服乌孙王乌就屠,说如果汉朝出兵,必能灭了乌孙国,不过归附汉朝,方能延续国脉。乌孙王乌就屠很害怕,于是同意附庸汉朝。(冯夫人此人很是不简单,远比什么红拂夜奔、红玉击鼓要来得有气概些,不过有人已经专文介绍,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公元前62年,西汉宣帝元康四年,匈奴因车师降汉,发兵攻之。郑吉、司马憙于是引兵北上,匈奴怯不敢战。随后,郑吉、司马憙留下一位军官与二十名士兵驻守交河城,其余则西归渠犁继续屯田。由于汉兵太少,车师王害怕匈奴再来,自己性命难保,于是轻骑只身逃往乌孙国。从这种情况来看,说明当时交河城还不足以支撑对过多军队的供给,更难以支撑长期的军事作战,所以大家必须发扬南泥湾精神,自己动手,方能丰衣足食了。随后,郑吉将车师王的妻子、子女接到渠犁,复又送到汉都长安。宣帝对他们给予了很高的待遇,除了赏赐甚厚外,每次接见各国来使的时候,在礼节安排上,都故意章显其尊贵。并同意在车师置三百人屯田,此为汉军驻车师之始。  
 有一次,郑吉他们抓了一个匈奴俘虏,从此人的口里得知匈奴单于对车师这块地方的态度:“车师地肥美,近匈奴,使汉得之,多田积谷,必害人国,不可不争也。”其后,匈奴果然派兵来袭,郑吉率领渠犁屯田将士一千五百人前往支援,匈奴于是又增兵,郑吉兵少不能敌,退守交河城中。匈奴军队将交河城团团围住,领军大将在交河城下,对郑吉说:“车师这个地方,是我们大单于一定要拿下的,你就不要再有在此屯田的奢望了!”围城数日,因交河城地势险要,一时间难以攻克,方才暂时退兵;但此后,匈奴又常常派数千军队来围攻交河,使得汉军疲于应付,无法屯田,也无法安全撤退。在这种极其困难的处境下,郑吉于是上书言道:“车师与渠犁两地相隔千里,有山水相隔,其北方又与匈奴接壤,汉军从渠犁出发根本来不及响应车师出现的军事变故,因此,应该增加在此地的屯田人数。”可惜,经过大臣们讨论,认为以目前汉朝的实力,还难以支撑更大规模的驻军,于是决定暂时撤销在车师的屯田。为了将郑吉等从目前的困境下解救出来,派遣长罗侯常惠率领张掖、酒泉的军队,向车师北部攻击匈奴纵深达千余里,用围魏救赵的方法,迫使匈奴退兵,郑吉等才得以脱身回到渠犁。  
  且说车师王乌贵逃到乌孙国后,乌孙国王上书宣帝,希望能将其留在本国内,这样,如果汉朝需要,可以从西面配合汉军夹击。但是,实际最大的可能性是,由于乌贵之前在国策上,是偏向匈奴的;现在以亡国之君而赴汉地,结局就身不由己了,出于对这种结局的担心,才主动要求留在乌孙国不往的,只是借乌孙国王之口说出来罢了!宣帝并没有强迫他,但要求召回流亡在焉耆国的原车师太子军宿(乌贵的哥哥),立为新车师国君;并迁移全部车师国民到渠犁,将故地让给了匈奴。采用这种坚壁清野的做法,断绝车师国与匈奴接触的途径,保证其对汉朝的忠诚。稍后,又派遣侍郎殷广德出使乌孙国,要求其交出前车师王乌贵,并降旨申斥他,但同时又赐房屋予其妻子儿女。此乃五争车师,其结果是汉朝放弃了车师的土地,尽徙其国民于渠犁,土地虽为敌占领,人力可不资敌。  
    
  这之后,匈奴的一桩公案,使得郑吉一生的事业达到了颠峰。这件事儿还得从公元前96年,西汉武帝太始元年说起,是年,匈奴且鞮侯单于去世,他有两个儿子,长子时任左贤王(一般而言,左贤王一职是由单于继任者出任,多为太子)、次子时任左大将。在去世前,且鞮侯单于留下遗嘱,要求立长子左贤王为继任单于。在左贤王赶来之前,匈奴贵族以其有病为由,改立左大将为单于。左贤王到达后,在帐篷外徘徊不敢入内,左大将派人请他进来,并希望让位于他。左贤王以自己身体有病为由,加以推辞,从当时的情况来看,主要还是不敢而非不愿。但是,左大将非常坚持,并说:“如果您不幸因病百年,再传位于我。”左贤王方才答应了他的要求继任,这就是狐鹿姑单于,并升任左大将为左贤王。没过几年,左贤王病故,狐鹿姑单于不顾当年让位之恩,任命自己的儿子升任左贤王,而迁故左贤王的儿子先贤掸为日逐王,此王的爵位低于左贤王。狐鹿姑单于去世后,他的两个兄弟先后继承了单于位子,然后被右贤王屠耆堂篡位,这就是握衍朐鞮单于。故左贤王的儿子日逐王先贤掸素来与握衍朐鞮单于不和,而且,因为其父左贤王本可当单于,却主动让位于狐鹿姑单于,狐鹿姑单于也曾许诺百年后由其继任,后来不仅没有让位,反而将其王位降级。因此,匈奴人颇认为日逐王应当继单于位,在这种形式下,日逐王遂产生了叛逃的念头。  
  公元前60年,西汉宣帝神爵二年,匈奴日逐王先贤掸派人与时任护鄯善以西使者的郑吉相谋,欲率众来降。郑吉发渠犁、龟兹诸国五万兵马前往接迎,此次叛降的匈奴人口有一万二千、各类小王将帅十二人,跟随郑吉迁至河曲。其间多有人员逃亡,郑吉于是发兵追杀逃者。宣帝封先贤掸为归德侯,郑吉因此功亦被封为安远侯。自郑吉破车师,降日逐王后,汉朝声威远震西域各国,在这之前,汉朝的实力仅能控制丝绸之路的南道,从郑吉的官职中就可以非常明确的看出这一点——“护鄯善以西使者”;日逐王先贤掸归汉后,便取得了北道的控制权,并任命郑吉为首任安西都护使,“都护”即为南道、北道皆护之意。从此,西域归入汉朝版图,郑吉得功之高,《汉书》评曰:“汉之号令班西域矣,始自张骞而成于郑吉”,断不为过!  
  匈奴经过这次重大打击,加上自己本身内乱不断,国力迅速衰弱,无法再与汉朝争夺西域的控制权;于是汉朝开始在北胥鞬、披莎车两地屯田,屯田校尉也划归安西都护使管辖。当时的都护府设在渠犁附近的乌垒城(今轮台市),靠近渠犁的屯田地点,土地肥饶,位于西域的中部。都护的权利很大,“督察乌孙、康居诸外国,动静有变以闻。可安辑,安辑之;可击,击之”,相当于汉驻西域的总督,拥有根据当地形势,主动发起外交和战争的全权。  
    
  公元前49年,西汉宣帝黄龙元年,郑吉去世,谥曰缪侯。郑吉不知犯了什么过错,被削减去三百户的封邑,剩七百九十户。他的谥号也很说明了这点,这是个恶谥——名与实爽曰“缪”,言名美而实伤。他的儿子郑光无嗣,死后国除。西汉平帝元始年间,收集不是因为获罪而除国的人,于是封郑吉的曾孙郑永复为安远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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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0年以前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发现古楼兰掀起了世界西域探险热,100年后的今天我们要进行一次新的西域文化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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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会宗

      段会宗(公元前84年~公元前10年),字子松,天水上邦(今甘肃天水)人。 汉元帝竟宁元年(公元前33年)出任西域都护,他为官忠厚爱民,因而西域各族人民敬其威信。
       不久,三年任满,奉调还朝,先后担任过沛郡(今安徽濉溪县)、雁门两任太守。在此期间,西汉朝延派出几任西域都护无功而还。后来,西域诸国连连上书,请求汉朝皇帝再派段会宗担任西域都护。汉成帝为了满足西域诸国的愿望,乃于阳朔年间(公元前24年~公元前21年),再次派遣段会宗去西域都护府主持军政事务,于是段会宗这位年逾花甲的老人,又风尘仆仆走马上任了。
      段会宗为人好大节,矜功名。他有一位好朋友叫谷永。谷永一听到段会宗还要去边塞担任西域都护,考虑他年事已高,一方面敬佩,一方面替他担心。于是他给段会宗写了一封书信作为临别赠言,谷永在信中写道:“足下以柔远之令德复典都护之重职,真是一件令人称羡的好事。若以你的才华智慧,满可以在帝都皇城之内,充任国家之栋梁,担当九卿丞相之要职,又何必关山迢迢,去到昆仑山下和那些殊俗异习之人生活在一起呢?可是,我一想到方今天下,我大汉皇朝威德隆重,远方宾服,在你之前,又有傅介子、郑吉、甘延寿,陈汤等人,于西域立下了赫赫功勋,今后是很难有人超过他们的业迹的。因此,我做为你的挚友,就不得不劝告你几句,愿你到任之后,要多保重身体。办一切事情,都要注重实际,千万不要好高骛远,去求取什么奇功大勋了。”段会宗读了谷永的赠言,铭刻在心。
      当他一进入西域,所过之处,各国国王都派遣子弟出城数十里前去相迎。乌孙国的小王安日,竟然走了千里之遥亲自从伊犁河畔赶到龟兹迎接。段会宗一路上,每到一座城郭,国王和城主都接待得十分热情。谈笑之间融洽和谐。段会宗每到一处抚官恤民、解风土人情,以及城郭诸国的相互关系。当段会宗出任西域都护的消息传到了康居以后,康居国的太子保苏匿又是高兴又是惭愧。他对自己一度受匈奴人的威逼而反对汉朝,心中很感不安。但他坚信段会宗是一位值得信赖的都护,因此他果断地采取了行动,亲自率领数万人来归顺汉朝。于是,段会宗就派遣他的属员卫司马带领戊已校尉的人马前去迎接受降。
      遗憾的是,派去的这位司马原来是个胆小之徒,当他一见到来投降的保苏匿带的人马太多,非常害怕,竟然命令保苏匿让他的手下人互相捆绑起来。保苏匿一见卫司马的举动大为失望,就带着自己的部下逃走了。后来,朝廷知道了这件事,却不分青红皂白的怪罪段会宗,罢了他的都护之职,调他回去担任金城(今兰州市)太守,由于段会宗生病未能赴任,一年之后,乌孙国小王安日被国人杀害,诸翎侯争权夺势,国内大乱。朝廷无奈,只好再一次起用段会宗。
      汉成帝拜段会宗为光禄大夫。中郎将是统率皇帝侍卫的官员,光禄大夫是加衔,充任皇帝的顾问对应之职。段会宗尽管上次受到了不白之冤,他却仍忍辱负重顾全大局,不计较个人恩怨。当时他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但他不顾老迈年高,不怕鞍马劳顿,毅然前往乌孙,利用他的威望,经过多方调停,终于达成了协议,乃立安日的弟弟末振将为乌孙小王,平息了一场纷争战乱。
      末振将被立为乌孙小王的第二年,正是元贵靡的孙子雌栗靡担任乌孙大王。雌栗靡为人宽厚,治国有方,国中安定,牧民享乐。末振将一见大王的势力日益壮大,他担心大王会把他吞并了。于是,就来个先下手为强,派人以诈降之计把雌栗糜给刺杀了。可是没过多久,末振将也得病死去。
      汉成帝得到这个消息,又要派遣段会宗发西域戊巳校尉和城郭诸国的兵马去乌孙问罪。段会宗接到命令,他感到如此兴师动众,既扰乱乌孙的安宁,又容易走漏风声,甚至可能把末振将王位继承人,他的太子番丘惊跑。因此,他把大队人马留在后面,只挑选了三十名精壮的弓箭手,亲自带上走进了乌孙王城赤谷,他派人把番丘找来,当即拔剑刺死。以雪番丘之父暗杀乌孙大王之仇。番丘的部下见到这种场面,吓得惊慌逃走,去向自称乌孙小王末振将哥哥的儿子乌犁靡报信。乌靡犁闻报,立即调遣数千名骑兵围困段会宗。
      段会宗毫无惧色,他登城对乌犁扉说:“如今你来杀我,如同拔一根牛毛一样容易,可是你们不要忘了,大宛比你们强大的多,我汉家大军割取大宛王的人头如探囊取物一般。”乌犁靡听完段会宗的这一番话,连忙跪倒求饶,并对段会宗说:“都护大人,末振将反叛汉朝,父愤子还,你们杀死他的儿子是对的,我等无罪,请勿诛讨。”段会宗说:“那好吧,你们再也不要潜逃了。”于是,小王以下,感激涕零,乃解围而去。
      后来,当段会宗把这件事的始末奏明天子,朝中大臣议论纷纷,大家都说段会宗智勇双全,以轻兵深入乌孙,既诛叛逆,又显国威,应该重赏,于是皇帝下诏,封段会宗为关内侯,赐黄金万两。
      接着,乌孙小王的叔父卑爱宠又笼络一帮子人要谋害乌孙大王,汉成帝又派段会宗前往与都护孙建协同处理。第二年,也就是延元三年(公元前10年),段会宗年老体衰,积劳成疾,病死在乌孙,终年七十五岁。段会宗逝世的噩耗传到了天山以南。城郭诸国居民,为感念他几十年如一日为西域的安定呕心沥血,都给他发丧举哀,修建祠堂以志永远纪念他的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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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汤





    陈汤,字子公,山阳瑕丘(今山东兖州北)人,西汉大将。陈汤少年时喜欢读书,作文思路开阔,但因家庭贫困,有时靠乞讨度日,所以陈汤不为乡里看重。后来他流浪到长安,认识了富平侯张勃,张勃觉得他很有才能。初元二年(前47年),汉元帝下诏,要求公侯大臣推荐年轻的人才,张勃便向朝廷推荐了陈汤。在等待分配期间,他的父亲去世,陈汤听到了死讯,没有奔丧回家。那个时代对奔丧、守孝十分看重。陈汤就因为这件事被人检举为缺乏起码的孝道,不遵守常规行事,于是朝廷又谴责张勃,以他举荐不当而削减了他的食邑二百户,同时将陈汤拘捕下狱。后来又有人大力举荐,陈汤终于被任为郎官。陈汤主动请求出使外国,几年后被任为西域都护府副校尉,与校尉(正职)甘延寿奉命出使西域。

    当时西域的情况较为复杂。宣帝时期匈奴内乱,五个单于争夺王位,其中郅支单于以武力兼并呼偈、坚昆、丁令三国,日益强盛,先囚禁汉朝的使者江乃始,后又杀死使者谷吉。郅支单于自知有负于汉朝,害怕汉朝出兵报复,就向西跑到康居(今新疆北境至俄领中亚)。康居王尊敬郅支,将女儿给他做妻子。郅支便借兵多次袭击邻国乌孙,深入到赤谷城(今山西孝义县西)杀掠人口,抢夺牲畜财物。乌孙不敢还击,而是远远地逃避,于是郅支拥有千里之远的势力范围,自以为大国之主,很不尊重康居王,竟至一怒之下杀死了康居王的女儿、贵人等数百人,还把一些尸体支解后扔进都赖水中。同时他又派出使者到阖苏、大宛等国,胁迫他们年年给他进贡。那些小国不敢不给。汉朝也曾三次派出使者到康居,索要使者谷吉等人的尸体,郅支非但不给,而且侮辱汉使,以嘲讽的口吻说:“居困厄,愿归计强汉,遣子入侍。”(《汉书傅常郑甘陈段传》)汉使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还有取代皇帝的野心,真是狂妄至极。

    陈汤与甘延寿了解了郅支单于的这些情况后,于建昭三年(前36年)出兵西域。

    陈汤为人“沉勇有大虑,多策谋,喜奇功。”(《汉书傅常郑甘陈段传》)每当路过城镇或高山大川时,他都登高远望,认真观察、记忆。这次出使西域,只带着一支护卫军队,而不是征讨大军。当他们走出国境时,陈汤便对甘延寿说:“郅支单于剽悍残暴,称雄于西域,如果他再发展下去,必定是西域的祸患。现在他居地遥远,没有可以固守的城池,也没有善于使用强弩的将士,如果我们召集起屯田戍边的兵卒,再调用乌孙等国的兵员,直接去攻击郅支,他守是守不住的,逃跑也没有可藏之处,这正是我们建功立业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啊!”甘延寿认为他的分析很有道理,便说要奏请朝廷同意后行动。陈汤说:“这是一项大胆的计划,那些朝廷公卿都是些凡庸之辈,一经他们讨论,必然认为不可行。”甘延寿考虑还是应该履行奏请的手续,这时他得病了。陈汤等了一天又一天,焦急之中便果断地采取了假传圣旨的措施,调集汉朝屯田之兵及车师国的兵员。甘延寿在病榻上听到这一消息时大吃一惊,想立即制止陈汤这种犯法的举动,陈汤愤怒地手握剑柄,以威胁的口气呵叱延寿:“大军已经汇集而来,你小子还想阻挡大军吗?不抓住战机出击,还算什么将领?”甘延寿只好依从他,带领起各路、各族军兵四万多人,规定了统一的号令,编组了分支队伍序列,大张旗鼓向北进发。

    甘延寿与陈汤将大军分为六校,三校走南道,过葱岭(喀喇昆仑山脉西部)经大宛;另三校走北道,入赤谷,过乌孙与康居境,陈汤沿路捕获康居副王的亲属及一些贵族,经过解释,他们愿做向导,并将郅支的情况作了详细介绍。而后大军便直抵郅支城都赖水边,在距城三里远的地方安营布阵。只见城头上彩旗飘展,数百名披甲兵士登高守备,有的向汉军招手挑逗,甘延寿与陈汤观察之后便令军士四面包围其城,以箭杀伤守城兵士,于是展开了一场对射。郅支单于得到汉军进攻的消息时,先打算逃跑,因为他怀疑康居人对他怀恨在心,有做汉军内应的人。可是又听说乌孙等国也发兵参战,他便有走投无路之感。带了一些人走出去又返回来,说:“不如坚守。汉兵远来,不能久攻。”(《汉书傅常郑甘陈段传》)

    当汉兵猛烈攻城时,郅支单于身穿甲衣带领他的妻妾数十人一齐登上城楼,他的妻妾也都拉弓射箭。攻城的飞箭射死他几个妻妾,又射中了他的鼻子。郅支便发怒了,下楼骑马跑回了他的宫室。第二天,陈汤命令将士四面齐用火攻,又击鼓助威,汉军冒着烟火突破外围的木栅,并且趁机冲进土城。郅支单于身边只有男女数百人及一些吏士,毫无抵御能力。汉兵勇猛击杀,将郅支刺死。军候杜勋割下郅支单于的首级,又从狱中解救出两名汉朝的使者,从宫中搜出已故使者谷吉所带的文书信件。入城将士搜捕敌军,诛杀了郅支单于的妻妾、太子以及得封的王公等共一千五百一十八人,生擒官吏一百四十五人。另外俘虏敌兵一千余人,都交给了参与打击郅支的小国军队。

    这次胜利,结束了西汉与匈奴的百年战争,为遇难受辱的汉使报仇雪恨,提高了汉朝在西域各国的威信。战后,甘延寿与陈汤立即写出上报朝廷的奏疏,派人连同郅支首级送回长安。

    正当甘延寿与陈汤带领将士凯旋而归时,朝中的司隶校尉(执法官员)也从长安出发了,他们于大路之上拦住陈汤,对他进行检查。原来陈汤向来贪财。攻克郅支城后,缴获了大量财物,陈汤私自藏起来不少金银财宝,知情者在西域时便向朝廷举报了此事,所以司隶校卫拦路搜查,准备拘捕。陈汤立即上书皇帝说:“我与将士们不远万里诛杀郅支单于,按理说,朝廷应派出使者来慰劳军队,并表示欢迎,如今却是司隶来检查审问,还要拘捕我,这不是为郅支报仇吗?”皇帝便下令撤回司隶,并令沿路县城摆设酒食夹道欢迎得胜之军过境。

    回朝之后,论功行赏时,中书令石显、匡衡认为甘延寿和陈汤假传圣旨,犯有大罪,以功相抵,不予诛杀就可以了,如果再予封爵赏赐,那么今后的出国使者争先效仿,必然无事生非,为国招难。元帝听了觉得也有道理,但他内心还是想嘉奖有功之将,于是此事便议而不决,拖延下去。宗正刘向认为,对待甘延寿和陈汤仅以功过相抵是不公平的。他又上书皇帝,专门评析了扫除郅支的艰难以及意义,他认为甘、陈“总百蛮之君,揽城郭之兵,出百死,入绝域,遂蹈康居,屠五重城,搴歙侯之旗,斩郅支之首,县旌万里之外,扬威昆山之西,扫谷吉之耻,立昭明之功,万夷慑伏,莫不惧震。呼韩邪单于见郅支已诛,且喜且惧,乡风驰义,稽首来宾,愿守北?,累世称臣。立千载之功,建万世之安,群臣大勋莫大焉”(《汉书傅常郑甘陈段传》),他引经据典加以论证,又与前朝和当代的功臣名将进行类比,阐明自己的观点。

    于是元帝下诏赦免了甘延寿、陈汤的假传圣旨之罪,然后又让大臣讨论封赏事宜。石显、匡衡仍然坚持他们的主张。但元帝最终于封甘延寿为义成侯,赐陈汤爵位为关内侯,各赏食邑三百户、黄金百斤,并拜陈汤为射声校尉,延寿为长水校尉。成帝刘骜即位后,丞相匡衡又向成帝起奏陈汤私藏战品的事,说虽然赦免其罪,但不应有官职,于是陈汤被免职。之后陈汤向成帝上书,说康居王送到汉朝来的王子(名为侍子,实有人质之意)不是真正的王子。成帝命人核实,确实是真王子。假如王子是假的,那么证明康居王对汉朝采取了欺骗手段,现已验证是真的,那么陈汤就犯有诬告乃至欺君之罪。陈汤被捕入狱,准备处以死刑。这时,太中大夫谷永向成帝上书,极力赞誉陈汤的功绩,并引用《周书》说“记人之功,忘人之过,宜为君者也”,亟请皇帝开恩。于是陈汤被成帝特赦释放,但取消了他的爵位,只当个一般士兵。

    几年后,西域都护段会宗受到乌孙兵马的围攻,段会宗派人请求朝廷尽快发兵援救。丞相王商、大将军王凤及百官讨论数日仍无结果。王凤向成帝建议,请陈汤来帮助策划。成帝立即召见陈汤。陈汤早在攻击郅支时落下风湿病,两臂不能屈伸,因此入见皇帝时,皇帝先下诏不用行跪拜之礼,让他看段会宗写回来的紧急求救奏书。陈汤推辞说:“将相九卿皆贤材通明,小臣罢癃,不足以策大事。”(《汉书傅常郑甘陈段传》)成帝听出他话中有怨气,便说:“国家有急,君其毋让。”陈汤说:“臣以为此必无可忧也。”成帝问他为什么这样说?他回答说:“一般情况下,五个胡兵相当于一个汉兵,因为他们的兵器原始笨重,弓箭也不锋利。如今他们也学汉兵的制作技巧,有了较好的刀、箭,但仍然可以三比一来计算战斗力。现在围攻会宗的乌孙兵马不足以战胜会宗,因此陛下尽管放心。即使发兵去救,轻骑平均每天可走五十里,重骑平均才三十里,根本不是救急之兵。”陈汤知道乌孙之军皆乌合之众,不能持久进攻,因此他推算了日期后说:“现在那里的包围已经解除。不出五天,会有好消息的。”过了四天果然军书报回,说乌孙兵已解围而去。大将军王凤通过这件事深感陈汤经验丰富,大有用处,于是奏请皇帝启用陈汤,任他为从事中郎,军事上的大事都请他做出决断。陈汤严明法令,采纳众人的意见办事,颇有将帅风范。但他又经常接受人贿赂的金钱,最终因此而身败名裂。陈汤后被免职为庶人,徙居敦煌。住了几年后,敦煌太守上书朝廷说:“陈汤曾经诛杀郅支单于,威风远及外国,现在降为庶人,不宜住在边塞地方。”于是又把他迁到安定(今甘肃固原县)。议郎耿育看到陈汤处境可怜,便又上书于皇帝,再次论述了他的功绩,说明当今国家“枭俊擒敌之臣,独有一陈汤耳”。他之所以被冷落遭不幸,是由于嫉妒之臣的排挤、打击所致,恳请皇帝予以关怀、照顾。皇帝下诏让陈汤迁回长安居住,不久去世。

    几年后,王莽执政后,追谥陈汤为破胡壮侯,封其子陈冯为破胡侯,陈勋为讨狄侯。
    100年以前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发现古楼兰掀起了世界西域探险热,100年后的今天我们要进行一次新的西域文化之旅!
    2008-1-9 0:30:26 【上一贴】 【下一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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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超




    班超(32—102年),字仲升,扶风平陵(今陕西咸阳东北)人,东汉著名的军事家和外交家。
    班超是著名史学家班彪的幼子,其长兄班固、妹妹班昭也是著名的史学家。班超为人有大志,不修细节。但内心孝敬恭谨,居家常亲事勤苦之役,不耻劳辱。他口齿辩给,博览群书,能够权衡轻重,审察事理。
    汉明帝永平五年(62),班超的兄长班固被召入京中任校书郎,班超和母亲跟随着迁居洛阳。由于家境贫寒,班超替官府抄写文书,维持生计。班超每日伏案挥毫,常辍业投笔而叹:“大丈夫无它志略,犹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研闲乎”(《后汉书·班超列传》)?旁人皆笑之。班超说:“小子安知壮士志哉”(《后汉书·班超列传》)!
    于是,他就去找相者看相,相者说:“祭酒,布衣诸生耳,而当封侯万里之外”(《后汉书·班超列传》)。班超问其故,相者说:“生燕颔虎颈,飞而食肉,此万里侯相也”(《后汉书·班超列传》)。
    过了一段时间,明帝问班固:“卿弟安在”班固说:“为官写书,受直以养老母”(《后汉书·班超列传》)。明帝于是任命班超为兰台令史,掌管奏章和文书。然而,没过多久,班超又因为小过失被免了职。
    永平十六年(73年),奉车都尉窦固出兵攻打匈奴,班超随从北征,在军中任假司马(代理司马)之职。假司马官很小,但它是班超文墨生涯转向军旅生活的第一步。班超一到军旅之中,就显示了与众不同的才能。他率兵进击伊吾(今新疆哈密西四堡),战于蒲类海(今新疆巴里昆湖),小试牛刀,斩俘很多敌人。窦固很赏识他的军事才干,派他和从事郭恂一起出使西域。
    经过短暂而认真的准备之后,班超就和郭恂率领三十六名部下向西域进发。班超先到鄯善(今新疆罗布泊西南)。鄯善王对班超等人先是嘘寒问暖,礼敬备致,后突然改变态度,变得疏懈冷淡了。班超凭着自己的敏感,估计必有原因。他对部下说:“宁觉广礼意薄乎?此必有北虏使来,狐疑未知所从故也。明者睹未萌,况已着邪”(《后汉书·班超列传》)。
    于是,班超便把接待他们的鄯善侍者找来,出其不意地问他:“匈奴使来数日,今安在乎”(《后汉书·班超列传》)?侍者出乎意料,仓猝间难以置词,只好把情况照实说了。班超把侍者关押起来,以防泄露消息。接着,立即召集部下三十六人,饮酒高会。饮到酣处,班超故意设辞激怒大家:“卿曹与我俱在绝域,欲立大功,以求富贵。今虏使到裁数日,而王广礼敬即废;如令鄯善收吾属送匈奴,骸骨长为豺狼食矣。为之柰何?”众人都说:“今在危亡之地,死生从司马。”班超说:“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当今之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虏,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尽也。灭此虏,则鄯善破胆,功成事立矣。”有部下说:“当与从事议之”班超大怒,说:“吉凶决于今日。从事文俗吏,闻此必恐而谋泄,死无所名,非壮士也”(《后汉书·班超列传》)!部下一致称是。
    这天天刚黑,班超率领将士直奔匈奴使者驻地。时天刮大风,班超命令十个人拿着鼓藏在敌人驻地之后,约好一见火起,就猛敲战鼓,大声呐喊。并命令其他人拿着刀枪弓弩埋伏在门两边。安排已毕,班超顺风纵火,一时,三十六人前后鼓噪,声势喧天。匈奴人乱作一团,逃遁无门。班超亲手搏杀了三个匈奴人,他的部下也杀死了三十多人,其余的匈奴人都葬身火海。
    第二天,班超将此事报知郭恂。郭恂先是吃惊,接着脸上出现了不平之色。班超知道他心存嫉妒,便抬起手来对他说:“掾虽不行,班超何心独擅之乎”(《后汉书·班超列传》)?郭恂喜动颜色。班超于是请来了鄯善王,把匈奴使者的首级给他看,鄯善王大惊失色,举国震恐。班超好言抚慰,晓之以理,鄯善王表示愿意归附汉朝,并且同意把王子送到汉朝作质子。
    班超完成使命,率众回都,把情况向窦固作了汇报。窦固大喜,上表奏明班超出使经过和所取得的成就,并请皇帝选派使者再度出使西域。皇帝很欣赏班超的勇敢和韬略,认为他是难得的人才,对窦固说:“吏如班超,何故不遣而更选乎?今以超为军司马,令遂前功”(《后汉书·班超列传》)。窦固认为班超手下的人太少,想给他再增加一些。班超却说:“愿将本所从三十余人足矣。如有不虞,多益为累”(《后汉书·班超列传》)。
    班超等人向西域进发,不久,到了于阗(今新疆和田)。当时,于阗王广德新近攻破莎车(今新疆莎车),在南道雄帜高张,匈奴人派使者驻在于阗,名为监护其国,实际上掌握着该国的大权。班超到于阗后,于阗王对他不修礼貌,颇为冷淡。于阗巫风炽盛,巫者对于阗王说:“神怒何故欲向汉?汉使有騧马,急求取以祠我”(《后汉书·班超列传》)。于阗王派人向班超讨要那匹马,班超早已清楚事情原委,痛快地答应了。但是提出要神巫自己来牵。等到神巫到来,班超不由分说,将他杀死,把首级送还于阗王,晓以利害,责以道义。于阗王早就听说过班超在鄯善国诛杀匈奴使者的作为,颇为惶恐,当即下令杀死匈奴使者,归附汉王朝。班超重赏了于阗国王及其臣子们。
    当时,匈奴人扶立的龟兹(今新疆库车县城东郊)国王倚仗匈奴的势力在北道肆行无忌。他派兵攻破疏勒(今新疆喀什市)国,杀死国王,另立龟兹人兜题为疏勒王,疏勒国实际掌握在龟兹人手中。第二年春,班超带手下人从小道向疏勒国进发。班超行至兜题居住的架橐城九十里的地方,派手下吏员田虑去招降兜题。班超指示说:“兜题本非疏勒种,国人必不用命。若不即降,便可执之”(《后汉书·班超列传》)。田虑只身来见兜题。兜题见田虑势单力孤,根本没有投降的意思。田虑乘其不备,抢上去劫持了他。变起突然,兜提手下的人惊惧奔走。田虑乘马疾驰,到班超处复命。班超当即来到架橐城。他把疏勒文武官员全部集中起来,向他们陈说龟兹种种不合理的行径,宣布另立原来被杀掉的疏勒国君的侄儿叫“忠”的当国王。疏勒人大悦。新王和一班官员要杀死兜题,但班超从大局出发,为了宣示汉王朝的威德信义,说服大家,释放了兜题。疏勒平定。
    至此,班超两次出使,凭借智勇,已先后使鄯善、于阗、疏勒三个王国恢复了与汉朝的友好关系。
    公元75年,汉明帝去世,焉耆(今新疆焉耆回族自治县)国乘汉王朝大丧的机会,围攻西域都护,杀死了都护陈睦。班超孤立无援,而龟兹、姑墨(今新疆温宿、阿克苏一带)等国也屡屡发兵,进攻疏勒。班超跟疏勒王忠互为犄角,首尾呼应,拒守架橐城。虽然势单力孤,但仍拒守了一年多。
    公元76年,汉章帝即位,朝廷认为陈睦已死,担心班超独处边陲,难以支持,下诏命班超回国。班超受命将归,疏勒举国忧恐。都尉黎弇说:“汉使弃我,我必复为龟兹所灭耳。诚不忍见汉使去”(《后汉书·班超列传》)。说罢,拔刀自刎而死。班超率部至于阗,于阗国王侯百姓都放声大哭,他们说:“依汉使如父母,诚不可去”(《后汉书·班超列传》)。不少人还抱住班超的马腿苦苦挽留。班超见状,自知于阗父老决不会让他东回,而他也想留在这里,完成他立功异域的宏愿,便毅然决定,不回汉朝,重返疏勒。疏勒有两座城在班超走后,已经重新归降了龟兹,并且与尉头国(今新疆阿合奇)联合起来,图为大乱。班超捉捕反叛首领,击破尉头国,杀六百余人,使疏勒复安。
    汉章帝建初三年(78年),班超率疏勒等国士兵一万多人,进攻姑墨,并将其攻破,斩首七百级,孤立了龟兹。
    五年(80年),班超上书给章帝,分析西域各国形势及自己的处境,提出了要趁机平定西域各国的主张。
    书曰:“臣窃见先帝欲开西域,故北击匈奴,西使外国,鄯善、于窴实时向化。今拘弥、莎车、疏勒、月氏、乌孙、康居复愿归附,欲共并力破灭龟兹,平通汉道。若得龟兹,则西域未服者百分之一耳。臣伏自惟念,卒伍小吏,实愿从谷吉效命绝域,庶几张骞弃身旷野。昔魏绛列国大夫,尚能和辑诸戎,况臣奉大汉之威,而无鈆刀一割之用乎?前世议者皆曰取三十六国,号为断匈奴右臂。今西域诸国,自日之所入,莫不向化,大小欣欣,贡奉不绝,唯焉耆、龟兹独未服从。臣前与官属三十六人奉使绝域,备遭艰厄。自孤守疏勒,于今五载,胡夷情数,臣颇识之。问其城郭小大,皆言‘倚汉与依天等’。以是效之,则鳂领可通,鳂领通则龟兹可伐。今宜拜龟兹侍子白霸为其国王,以步骑数百送之,与诸国连兵,岁月之闲,龟兹可禽。以夷狄攻夷狄,计之善者也。臣见莎车、疏勒田地肥广,草牧饶衍,不比敦煌,鄯善闲也,兵可不费中国而彻食自足。且姑墨、温宿(今新疆乌什)二王,特为龟兹所置,既非其种,更相厌苦,其埶必有降反。若二国来降,则龟兹自破。愿下臣章,参考行事。诚有万分,死复何恨。臣超区区,特蒙神灵,窃冀未便僵仆,目见西域平定,陛下举万年之觞,荐勋祖庙,布大喜于天下”(《后汉书·班超列传》)。班超在书中首次提出了“以夷制夷”的策略。
    汉章帝览表,知班超功业可成,非常满意,准备增加班超的力量。平陵人徐干与班超志同道合,请求奋身异域,辅佐班超。朝廷当即任命他为代理司马,派他带领一千人去增援班超。
    起初,莎车以为汉兵不会来,于是降于龟兹,疏勒都尉番辰也随之反叛。正好徐干到达疏勒,班超与徐干一起,杀掉了番辰,斩首千余级,平息了叛乱。班超攻破番辰之后,想进军龟兹。当时,乌孙国兵力强盛,班超认为该借助它的力量,于是上书:“乌孙大国,控弦十万,故武帝妻以公主,至孝宣皇帝,卒得其用。今可遣使招慰,与共合力”(《后汉书·班超列传》)。章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建初八年(83年),拜班超为将军长史,假鼓吹幢麾。升任徐干为军司马,另外派遣卫侯李邑护送乌孙使者,赐大小昆弥以下锦帛。
    李邑走到于阗,正赶上龟兹进攻疏勒,吓得不敢再向前行。为了掩饰自己的怯懦,他上书给朝廷,说西域之事劳而无功,又说班超“拥爱妻,抱爱子,安乐外国,无内顾心”(《后汉书·班超列传》)。班超闻之,叹息不已:“身非曾参而有三至之谗,恐见疑于当时矣”(《后汉书?班超列传》)。于是,毅然让妻子离开了自己。汉章帝深知班超公忠体国,下诏书切责李邑,诏书中说:“纵超拥爱妻,抱爱子,思归之士千余人,何能尽与超同心乎”(《后汉书?班超列传》)?还命李邑接受班超的管辖调度,说让班超根据情况决定是否让李邑留在西域。
    班超当即让李邑带着乌孙侍子回京。 徐干劝班超:“邑前亲毁君,欲败西域,今何不缘诏书留之,更遣它吏送侍子乎?” 班超说:“是何言之陋也!以邑毁超,故今遣之。内省不疚,何恤人言!快意留之,非忠臣也”(《后汉书·班超列传》)。
    第二年,汉王朝又派和恭为代理司马,率兵八百,增援班超。班超准备调集疏勒、于阗的兵马进攻莎车。莎车派人跟疏勒王忠私下联系,用重礼贿赂他,忠背叛班超,发动叛乱,占据乌即城。班超改立府丞成大为疏勒王,调集兵力攻忠,康居(今巴尔喀什湖和咸海之间)国派精兵助忠。班超久攻不下。当时,月氏刚和康居通婚,班超派人给月氏王送了厚礼,让他对康居王晓以利害,康居王罢兵,把忠也带了回去,乌即城复归。
    过了三年,忠从康居王那里借了一些兵马,住在损中,与龟兹勾结密谋,派人向班超诈降,班超洞见其奸,将计就计,答应他投降。忠大喜,便轻装简从来见班超。班超具食与乐,酒宴中,命人斩杀忠,并进军击败其兵众,南道遂通。
    第二年(89年),班超调发于阗等国士兵二万多人,再攻莎车。龟兹王发遣左将军发温宿、姑墨、尉头合兵五万救援莎车。敌强我弱,班超决定运用调虎离山之计。他召集将校和于阗国王,商议军情。他故意装出胆怯的样子说:“今兵少不敌,其计莫若各散去。于窴从是而东,长史亦于此西归,可须夜鼓声而发”(《后汉书?班超列传》)。班超偷偷嘱托人故意放松对龟兹俘虏的看管,让他们逃回去报信。龟兹王闻之大喜,自己率万骑在西边截杀班超,派温宿王率领八千人在东边阻击于阗。班超侦知他们已经出兵,迅速命令诸部齐发,鸡鸣时分,直扑莎车大本营。营中无备,军士奔逃,班超追斩五千余级,大获其马畜财物。莎车国只好投降,龟兹王等也只好散去。班超由此威震西域。
    当初,大月氏(今阿富汗境内)国曾经帮助汉朝进攻车师有功。公元87年,国王派遣使者,来到班超驻地,向汉朝进贡珍宝、狮子等物,提出要娶汉朝公主为妻。班超拒绝了这要求,大月氏王由是怨恨。
    永元二年(90年)夏,大月氏副王谢率兵七万,东越葱岭(今帕米尔高原和昆仑山脉西段、喀剌昆仑山脉东南段),攻打班超。班超兵少,大家都很恐慌。班超却说:“月氏兵虽多,然数千里逾鳂领来,非有运输,何足忧邪?但当收谷坚守,彼饥穷自降,不过数十日决矣”(《后汉书?班超列传》)。大月氏副王谢进攻班超,无法攻克,抢掠粮草,又无所得,果然疲惫不堪。班超估计其粮草将尽,必派人到龟兹求救,预先命几百士兵在东边埋伏,谢果然派兵带金银珠宝去龟兹求援。班超伏兵大出,杀死了使者,并派人拿给谢看。谢大惊,进退无据,只好遣使向班超请罪,希望能放他们一条生路,班超放他们回国,大月氏由是大震,与汉朝和好如初。
    第二年,龟兹、姑墨、温宿等国皆降。朝廷任命班超为都护,徐干为长史,拜白霸为龟兹王,派司马姚光来送他。班超和姚光命龟兹废掉原来的国王尤里多,扶立白霸。姚光把尤里多带回了京师。
    于是,班超驻扎在龟兹它乾城。此时,西域诸国,只剩焉耆、危须(今新疆焉耆东北)、尉犁(今新疆库尔勒东北)三国,因为曾杀害西域都护陈睦,心怀恐惧,尚未归汉。其余各国,均已平定。
    汉和帝永元六年(94年)秋,班超调发龟兹、鄯善等八国的部队七万人,进攻焉耆、危须、尉犁。大军行到尉犁地方,班超派使者通告三国国王:“都护来者,欲镇抚三国。即欲改过向善,宜遣大人来迎,当赏赐王侯已下,事毕即还。今赐王彩五百匹”(《后汉书·班超列传》)。
    焉耆王广便派左将北鞬支送来牛酒,迎接班超。班超指责他说:“汝虽匈奴侍子,而今秉国之权。都护自来,王不以时迎,皆汝罪也。” 班超手下的人劝他杀了北鞬支,班超不同意,他说:“非汝所及。此人权重于王,今未入其国而杀之,遂令自疑,设备守险,岂得到其城下哉”(《后汉书·班超列传》)!于是班超送给北鞬支不少礼物,放他回国。焉耆王广见北鞬支无事,就亲率高官在尉犁迎接班超,奉献礼物。不过,他并非真想让班超进入他的国境。他一从班超那里返回,立即下令拆掉了国境山口的围桥。班超却从别的道路进入其国,在距王城二十里的地方驻扎部队。焉耆王见班超突然到来,出于意外,大惊,想逃入山中顽抗。焉耆国左侯元孟,过去曾入质京师,悄悄派使者向班超报信。班超为了稳定焉耆国贵族,斩杀了元孟的使者。班超定下时间宴请三国国王及大臣,声言届时将厚加赏赐。焉耆王广、尉犁王泛及北鞬支等三十多人信以为真,一起到会。焉耆国相腹久等十七人害怕被杀,逃跑了,危须王也没有来。
    宴会开始,大家坐定,班超突然变了脸色,责问焉耆王等“危须王为何不到?腹久等为何逃亡”(《后汉书·班超列传》)?喝令武士把广、泛等一举捉获,并在当年陈睦所驻的故城,把他们全部斩杀,传首京师。又纵兵抢掠,斩首五千余级,获一万五千人,马畜牛羊三十余万头。接着班超另立元孟为焉耆国王,为稳定局势,班超在那里停留了半年。
    至此,西域五十多个国家都归附了汉王朝,班超终于实现了立功异域的理想。
    和帝永元七年(95年),朝廷下诏曰:“往者匈奴独擅西域,寇盗河西,永平之末,城门昼闭。先帝深愍边萌婴罗寇害,乃命将帅击右地,破白山,临蒲类,取车师,城郭诸国震慑响应,遂开西域,置都护。而焉耆王舜、舜子忠独谋悖逆,持其险隘,覆没都护,并及吏士。先帝重元元之命,惮兵役之兴,故使军司马班超安集于窴以西。超遂逾鳂领,迄县度,出入二十二年,莫不宾从。改立其王,而绥其人。不动中国,不烦戎士,得远夷之和,同异俗之心,而致天诛,蠲宿耻,以报将士之雠。司马法曰:‘赏不逾月,欲人速鷪为善之利也。’其封超为定远侯,邑千户”(《后汉书·班超列传》)。后人称之为“班定远”。  

    班超传(节选) ---〔南朝·宋〕范晔

    【题解】
        
        西北方匈奴的不断入侵中土,是两汉四百多年来在边境上一直存在的隐患。如何正确处理这个问题,关系到汉代政治经济的发展和与西域各国的经济文化交流,因此为历朝统治者所重视。班超(32—102)正是在这种历史条件下出现的一位杰出将领。他以非凡的政治和军事才能,在西域的三十一年中,正确地执行了汉王朝“断匈奴右臂”的政策,自始至终立足于争取多数,分化、瓦解和驱逐匈奴势力,因而战必胜,攻必取。不仅维护了祖国的安全,而且加强了与西域各族的联系,为我国多民族国家的形成、巩固和发展,作出了卓越贡献。

    【原文】 
     
        班超,字仲升,扶风平陵人〔1〕,徐令彪之少子也〔2〕。为人有大志,不修细节,然内孝谨,居家常执勤苦,不耻劳辱。有口辩,而涉猎书传。

      永平五年〔3〕,兄固被召诣校书郎〔4〕,超与母随至洛阳〔5〕。家贫,常为官佣书以供养〔6〕,久劳苦。尝辍业投笔叹曰:“大丈夫无他志略,犹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7〕,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研间乎〔8〕?”左右皆笑之。超曰:“小子安知壮士志哉?”其后行诣相者,曰:“祭酒〔9〕,布衣诸生耳,而当封侯万里之外。”超问其状。相者指曰:“生燕颔虎颈〔10〕,飞而食肉,此万里侯相也。”久之,显宗问固〔11〕:“卿弟安在?”固对:“为官写书,受直以养老母〔12〕。”帝乃除超为兰台令史〔13〕。后坐事免官。

      十六年〔14〕,奉车都尉窦固出击匈奴〔15〕,以超为假司马〔16〕,将兵别击伊吾〔17〕,战于蒲类海〔18〕,多斩首虏而还。固以为能,遣与从事郭恂俱使西域〔19〕。超到鄯善〔20〕,鄯善王广奉超礼敬甚备,后忽更疏懈。超谓其官属曰:“宁觉广礼意薄乎?此必有北虏使来〔21〕,狐疑未知所从故也〔22〕。明者睹未萌,况已著耶?”乃诏侍胡诈之曰〔23〕:“匈奴使来数日,今安在乎?”侍胡惶恐,具服其状〔24〕。超乃闭侍胡〔25〕,悉会其吏士三十六人,与共饮,酒酣,因激怒之曰:“卿曹与我俱在绝域〔26〕,欲立大功以求富贵。今虏使到裁数日〔27〕,而王广礼敬即废,如今鄯善收吾属送匈奴,骸骨长为豺狼食矣〔28〕。为之奈何!”官属皆曰:“今在危亡之地,死生从司马。”超曰:“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当今之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虏使〔29〕,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尽也〔30〕。灭此虏则鄯善破胆,功成事立矣。”众曰:“当与从事议之。”超怒曰:“吉凶决于今日。从事文俗吏〔31〕,闻此必恐而谋泄,死无所名,非壮士也。”众曰:“善。”

      初夜,遂将吏士往奔虏营。会天大风,超令十人持鼓,藏虏舍后。约曰:“见火然〔32〕,皆当鸣鼓大呼。”余人悉持兵弩夹门而伏〔33〕,超乃顺风纵火,前后鼓噪。虏众惊乱,超手格杀三人,吏兵斩其使及从士三十余级,余众百许人悉烧死。明日,乃还告郭恂。恂大惊,既而色动,超知其意,举手曰:“掾虽不行〔34〕,班超何心独擅之乎〔35〕?”恂乃悦。超于是召鄯善王广,以虏使首示之,一国震怖。超晓告抚慰,遂纳子为质〔36〕。还奏于窦固,固大喜。具上超功效,并求更选使使西域。帝壮超节〔37〕,诏固曰:“吏如班超,何故不遣,而更选乎?今以超为军司马〔38〕,令遂前功〔39〕。”

      超复受使,固欲益其兵〔40〕,超曰:“愿将本所从三十余人足矣,如有不虞〔41〕,多益为累。”是时于阗王广德新攻破莎车〔42〕,遂雄张南道〔43〕,而匈奴遣使监护其国。超既西,先至于阗,广德礼意甚疏,且其俗信巫〔44〕,巫言:“神怒,何故欲向汉?汉使有騧马〔45〕,急求取以祠我。”广德乃遣使就超请马。超密知其状,报许之,而令巫自来取马。有顷巫至,超即斩其首,以送广德,因辞让之〔46〕。广德素闻超在鄯善诛灭虏使,大惶恐,即令攻杀匈奴使者而降超。超重赐其王以下,因镇抚焉。

      时龟兹王建为匈奴所立〔47〕,倚恃虏威,据有北道,攻破疏勒〔48〕,杀其王,而立龟兹人兜题为疏勒王。明年春,超从间道至疏勒,去兜题所居盘橐城九十里〔49〕,逆遣使田虑先往降之〔50〕。敕虑曰〔51〕:“兜题本非疏勒种,国人必不用命,若不即降,便可执之。”虑既到,兜题见虑轻弱,殊无降意。虑因其无备,遂前劫缚兜题。左右出其不意,皆惊惧奔走。虑驰报超,超即赴之,悉召疏勒将吏,说以龟兹无道之状,因立其故王兄子忠为王,国人大悦。忠及官属皆请杀兜题,超不听,欲示以威信,释而遣之。疏勒由是与龟兹结怨。

      十八年,帝崩。焉耆以中国大丧〔52〕,遂攻没都护陈睦〔53〕。超孤立无援,而龟兹、姑墨数发兵攻疏勒〔54〕。超守盘橐城,与忠为首尾,士吏单少,拒守岁余。肃宗初即位〔55〕,以陈睦新没,恐超单危,不能自立,下诏征超。超发还,疏勒举国忧恐,其都尉黎弇曰〔56〕:“汉使弃我,我必复为龟兹所灭耳。诚不忍见汉使去。”因以刀自刭〔57〕。超还至于阗,王侯以下皆号泣曰:“依汉使如父母,诚不可去。”互抱超马脚,不得行。超恐于阗终不听其东,又欲遂本志,乃更还疏勒。疏勒两城自超去后,复降龟兹,而与尉头连兵〔58〕。超捕斩反者,击破尉头,杀六百余人,疏勒复安。

      建初三年〔59〕,超率疏勒、康居、于阗、拘弥兵一万人〔60〕,攻占墨石城,破之,斩首七百级。超欲因此叵平诸国〔61〕,乃上疏请兵曰: “臣窃见先帝欲开西域〔62〕,故北击匈奴〔63〕,西使外国〔64〕,鄯善、于阗,即时向化。今拘弥、莎车、疏勒、月氏、乌孙、康居复愿归附〔65〕,欲共并力,破灭龟兹,平通汉道。若得龟兹,则西域未服者百分之一耳。臣伏自惟念〔66〕,卒伍小吏,实愿从谷吉效命绝域〔67〕,庶几张骞弃身旷野〔68〕。昔魏绛列国大夫〔69〕,尚能和辑诸戎,况臣奉大汉之威,而无铅刀一割之用乎〔70〕?前世议者皆曰取三十六国,号为断匈奴右臂〔71〕。今西域诸国,自日之所入〔72〕,莫不向化〔73〕,大小欣欣,贡奉不绝,唯焉耆、龟兹独未服从。臣前与官属三十六人奉使绝域,备遭艰厄,自孤守疏勒,于今五载,胡夷情数〔74〕,臣颇识之。问其城廓小大,皆言依汉与倚天等。以是效之〔75〕,则葱领可通〔76〕;葱领通,则龟兹可伐。今宜拜龟兹侍子白霸为其国王〔77〕,以步骑数百送之,与诸国连兵。岁月之间,龟兹可禽〔78〕。以夷狄攻夷狄〔79〕,计之善者也。臣见莎车、疏勒田地肥广,草牧饶衍〔80〕,不比敦煌、鄯善间也〔81〕。兵可不费中国,而粮食自足。且姑墨、温宿二王特为龟兹所置〔82〕,既非其种,更相厌苦,其势必有降反,若二国来降,则龟兹自破。愿下臣章,参考行事,诚有万分,死复何恨?臣超区区,特蒙神灵〔83〕,窃冀未便僵仆〔84〕,目见西域平定、陛下举万年之觞〔85〕,荐勋祖庙〔86〕,布大喜于天下。”

      书奏,帝知其功可成,议欲给兵。平陵人徐干素与超同志〔87〕,上疏愿奋身佐超。五年,遂以干为假司马,将弛刑及义从千人就超〔88〕。先是莎车以为汉兵不出,遂降于龟兹,而疏勒都尉番辰亦复反叛〔89〕,会徐干适至,超遂与干击番辰,大破之,斩首千余级。多获生口。超既破番辰,欲进攻龟兹,以乌孙兵强,宜因其力〔90〕,乃上言:“乌孙大国,控弦十万〔91〕,故武帝妻以公主〔92〕,至孝宣皇帝卒得其用〔93〕。今可遣使招慰,与共合力。”帝纳之。八年,拜超为将兵长使〔94〕,假鼓吹幢麾〔95〕,以徐干为军司马,别遣卫侯李邑护送乌孙使者〔96〕,赐大小昆弥以下锦帛〔97〕。

      李邑始到于阗,而值龟兹攻疏勒,恐惧不敢前,因上书陈西域之功不可成,又盛毁超拥爱妻〔98〕,抱爱子,安乐外国,无内顾心。超闻之叹曰: “身非曾参,而有三至之谗〔99〕,恐见疑于当时矣。”遂去其妻。帝知超忠,乃切责邑曰:“纵超拥爱妻,抱爱子,思归之士千余人,何能尽与超同心乎?”令邑诣超受节度〔100〕。诏超:若邑任在外者,便留与从事〔101〕。超即遣邑将乌孙侍子还京师。徐干谓超曰:“邑前亲毁君,欲败西域〔102〕。今何不缘诏书留之〔103〕,更遣他吏送侍子乎?”超曰:“是何言之陋也,以邑毁超,故今遣之,内省不疚,何恤人言〔104〕?快意留之,非忠臣也。”

    100年以前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发现古楼兰掀起了世界西域探险热,100年后的今天我们要进行一次新的西域文化之旅!
    2008-1-9 0:32:45 【上一贴】 【下一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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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超2
    明年,复遣假司马和恭等四人将兵八百诣超,超因发疏勒、于阗兵击莎车。莎车阴通使疏勒王忠,啖以重利〔105〕,忠遂反,从之西保乌即城。超乃更立其府丞成大为疏勒王〔106〕,悉发其不反者以攻忠,积半岁而康居遣精兵救之,超不能下。是时月氏新与康居婚,相亲,超乃使使多赍金帛遗月氏王〔107〕,令晓示康居王。康居王乃罢兵,执忠以归其国,乌即城遂降于超。后三年,忠说康居王借兵,还居损中〔108〕,密与龟兹谋,遣使诈降于超,超内知其奸,而外伪许之。忠大喜,即从轻骑诣超。超密勒兵待之〔109〕,为供张设乐〔110〕。酒行,乃叱吏缚忠斩之,因击破其众,杀七百余人,南道于是遂通。

      明年,超发于阗诸国兵二万五千人,复击莎车,而龟兹王遣左将军发温宿、姑墨、尉头合五万人救之。超召将校及于阗王议曰:“今兵少不敌,其计莫若各散去,于阗从是而东,长史亦于此西归,可须夜鼓声而发〔111〕。”阴缓所得生口〔112〕。龟兹王闻之,大喜,自以万骑于西界遮超〔113〕,温宿王将八千骑于东界徼于阗〔114〕。超知二虏已出,密召诸部勒兵,鸡鸣,驰赴莎车营,胡大惊乱奔走,追斩五千余级,大获其马畜财物,莎车遂降。龟兹等因各退散。自是威震西域。  

    【注释】

       〔1〕扶风:汉郡名,辖区相当于今咸阳、兴平、扶风、乾县一带。平陵:扶风下属县名,故城在今陕西咸阳市东北。按:据《后汉书·班彪传》,超应为安陵(故城在今河南舞阳县北)人。〔2〕徐令:徐县县令。徐县,当时属临淮郡,在今安徽泗县西北部。彪:即班彪,班固和班超的父亲,史学家。性“沈重好古”,汉光武帝时举茂才,拜徐令。后以病免,遂专心史籍。《汉书》是从他开始编写的。〔3〕永平五年:62年。永平。东汉明帝年号(58—75)。〔4〕固:班固,字孟坚,博贯载籍,曾历时二十余年,著《汉书》一百二十卷(其中“八表”及《天文志》为班昭续作)。永元四年(92),因窦宪被控“图谋弑逆”案,牵连入狱,并死于狱中。诣(yì意):到。这里指赴任。校书郎:管理书籍的官。〔5〕洛阳:东汉首都。〔6〕为官佣书:受官府雇用钞写书籍。〔7〕傅介子:汉义渠人,年幼好学,曾弃笔而叹曰:“大丈夫当立功绝域,何能坐事散儒!”遂从军。昭帝时奉命出使西域,因楼兰(即下文之“鄯善”)帮助匈奴反对汉朝,他“愿往刺之”,杀楼兰王而还,被封为义阳侯。张骞:西汉汉中人,曾应募出使月氏,经匈奴时被留居十余年,逃归后拜大中大夫,随大将军卫青击匈奴,封博望侯,是武帝时代首先打通西域的探险家。〔8〕久事笔研:以舞文弄墨为生。研,同“砚”。〔9〕祭酒:犹言先辈。古代酹酒祭神,每由坐中尊长率先举酒以祭,后遂称位尊或年长者为祭酒。〔10〕燕颔虎颈:下巴颏象燕子,头颈象老虎一般肥硕粗健。这是相士的迷信说法。〔11〕显宗:东汉明帝的庙号。汉代皇帝有在谥号外别具庙号者,如明帝全称是“显宗孝明皇帝”,其中“显宗”是庙号,“孝明皇帝”是谥号。〔12〕直:同“值”,报酬。〔13〕除:任命。兰台:皇室藏珍秘图书的地方。令史:官名,掌报表文书事。据《续汉志》:“兰台令史六人,秩百石,掌书劾奏及印主文书。”〔14〕十六年:永平十六年(73)。〔15〕奉车都尉:官名,掌管皇帝御乘舆车,是皇帝的高级侍从。窦固:字孟孙,窦融之侄,汉光武帝之婿。好览书传,尤喜兵法,中元初封显亲侯,明帝时拜奉车都尉。窦固与班超是同乡,窦氏家族因班彪劝导而归附汉光武帝,故二人交好。〔16〕假司马:次于军司马的官职。汉制,大将军营凡五部,每部设校尉、军司马各一人,又有军假司马一人为副。〔17〕伊吾:西域地名,故址在今新疆哈密市一带,汉取此以通西域。〔18〕蒲类海:湖泊名。即今新疆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之巴里坤湖。〔19〕从事:幕僚一类的文职官员。〔20〕鄯善:西域国名,西汉曰:“楼兰”,昭帝元凤四年(前77)改称鄯善。故地在今新疆婼羌县。〔21〕北虏:指匈奴。〔22〕狐疑:犹豫不决。〔23〕侍胡:服侍汉使的胡人。〔24〕具服其状:把实情都招供了。服,通“伏”,有“伏罪”之意。〔25〕闭::指关押。〔26〕卿曹:你们。曹,辈。绝域:离中原极远的地方。〔27〕裁:同“才”。〔28〕长:永远。〔29〕因:趁着。〔30〕殄(tiǎn舔):灭绝。〔31〕文俗吏:平庸的文官。〔32〕然:同“燃”。〔33〕弩:用机关放射的弓。这里泛指弓箭。〔34〕掾(yuàn院):古代官府属员的通称,这里指从事。〔35〕独擅:此指独占(功劳)。〔36〕纳:派遣。质:人质。古代外国为表示臣服,每遣其子弟到中国来作人质抵押,表示不会背叛汉朝。〔37〕壮:称赞,嘉许。节:此指为人行事。〔38〕军司马:汉代大将军下属部将,率部卒三千。〔39〕遂:完成。前功:指通西域。〔40〕益:增加。〔41〕不虞:不测,意料不到的情况。〔42〕于阗(tián田):西域国名,即今新疆和田县。于阗国在鄯善国以西、当时较强大,有十三个小国服从它。其北是大沙漠,不易行走。莎车:西域国名,即今新疆莎车县。〔43〕雄张:谓声威大振。南道:据《汉书·西域传》载:西域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出玉门关向西,由鄯善傍南山沿河西行至莎车为南道,由车师前王庭(治交河城,騧今新疆吐鲁番县西)随北山傍河西行至疏勒则为北道。〔44〕巫(wū乌):为人祈祷求神的人。〔45〕騧(guā瓜)马:嘴黑的黄马。〔46〕让:责备。〔47〕龟兹(qiū cí丘慈):西域国名,故地在今新疆库车、沙雅两县间。〔48〕疏勒:西域国名,故地即今新疆疏勒县。与莎车国相邻,居“丝绸之路”要冲。〔49〕盘橐(tuó陀)城:即《后汉书·西域传》所记之“盘槀城”,其址未详。〔50〕逆:预先。〔51〕敕(chì赤):命令。〔52〕焉耆(qí旗):西域国名,位于龟兹以东,故地在大裕勒都斯河中央,即今新疆焉耆回族自治县。〔53〕都护:汉朝驻西域负责监督保护西域国家和东西交通的最高行政和军事长官。始置于西汉宣帝朝,并护南北道使者,故称。按:陈睦为都护时,郭恂为副校尉,睦驻地被攻陷,战死;恂亦被杀。〔54〕姑墨:西域国名,故地即今新疆拜城县。数(shuò朔):屡次。〔55〕肃宗:东汉章帝刘炟的庙号。〔56〕都尉:西域官名,其职次于将军。〔57〕自刭(jǐng井):割颈自杀。〔58〕尉头:西域国名,故地在今新疆乌什县西。〔59〕建初:汉章帝刘炟年号(76—83)。〔60〕康居:古国名,故地相当于今新疆北部一带及苏联中亚地区,不属汉都护所辖范围。拘弥:一称“扦弥”,西域国名,故地在今新疆于阗县克勒底雅以东地区。〔61〕叵(pǒ):遂;就。〔62〕先帝:指汉明帝刘庄,在位十九年(57—75)。〔63〕北击匈奴:指窦固击匈奴事。〔64〕西使外国:即遣超与郭恂出使西域。〔65〕月氏(ròu zhì肉支):古国名,世居甘肃西部,西汉时为匈奴所击,西走阿母河(中亚细亚一带),号大月氏。余部留住今甘肃、青海二地,为小月氏。乌孙:西域国名,故地相当今新疆阿克苏县以北伊宁市以南一带。〔66〕伏:俯伏。自谦之词。惟念:思量。〔67〕谷吉:西汉谷永之父,长安人。元帝时为卫司马,曾奉命出使西域,为匈奴郅支单于所杀。〔68〕庶几:近似;差不多。表希望。〔69〕魏绛:春秋时晋国大夫。据《左传》载,晋悼公时,山戎曾使孟乐至晋,因绛纳虎豹之皮请和诸戎,悼公遂使绛与诸戎结盟,从而使晋国免遭戎族国家的侵犯骚扰。〔70〕铅刀一割:铅制之刀,利不如宝剑,一割即失其锋。这里是班超自喻才力微薄的自谦之词。〔71〕取:联合。三十六国,指西域诸国,均位于匈奴之西,乌孙之南,后逐渐分裂为五十五国,乃至百余国。按:匈奴在中国北方,坐北朝南向,西域处其右,它经常胁迫、利用西域,视为己之右臂。〔72〕日之所入:谓日落之处的国家,极言其西、其远。《后汉书·西域传》:“自条支国乘水西行,可百余日,近日所入。”〔73〕向化:倾向归化汉朝。〔74〕情数:“犹情况。〔75〕效:检验。〔76〕葱领:天山、昆仑之发源处,在今新疆西南部。据《西河旧事》:“葱领山,其上多葱,因以为名。”领,同“岭”。〔77〕侍子:为表示臣服而派往汉朝作人质的外国王子。〔78〕禽:同“擒”。〔79〕夷:古代东部少数民族;狄:亦作“翟”,北方少数民族。夷狄,对边地民族的通称。〔80〕草牧饶衍:水草丰茂,牧业兴旺。衍,蕃衍。〔81〕敦煌:郡名,汉置。今属甘肃。〔82〕温宿:西域国名,故地在今新疆阿克苏县。特:只是,不过是。〔83〕特蒙神灵:恭维语,意谓只不过托天子的洪福罢了。〔84〕未便:还不至于。僵仆:死亡。〔85〕举万年之觞:意谓举杯祝贺天下长治久安。觞,酒杯。〔86〕荐勋:进献功劳。〔87〕平陵:古县名,在今咸阳市西北。西汉五陵之一,汉昭帝刘弗陵筑陵置县,死后即葬于此地。徐干:字伯张,擅书法,与班超相善。〔88〕弛(shǐ始)刑:减刑的罪犯。义从:自愿从军者。〔89〕番(pān潘)辰:疏勒都尉名。〔90〕宜:理应。因:借助。〔91〕控弦:引弓待发,这里指强健的兵卒。〔92〕公主:名细君,汉景帝孙,江都王刘建之女。武帝以为公主,远嫁乌孙,赠送甚盛,乌孙以为右夫人。〔93〕孝宣皇帝:即汉宣帝刘询,武帝曾孙,在位二十六年(前74—前49)。卒:终于。用:功效。汉宣帝本始三年(前71),汉朝曾连兵乌孙大败匈奴。〔94〕将兵长(zhǎng掌)史:汉代特置的驻防边郡的统兵长官。〔95〕鼓吹:军乐。《古今乐录》:“横吹,胡乐也。张骞入西域,传其法于长安,唯得《摩诃兜勒》一曲,李延年因之更造新声二十八解,乘舆以为武乐,后汉以给边将,万人将军得之。”幢(chuáng床)麾:旗帜一类仪仗,其上饰以鸟羽。按:这都是大将所有之仪式,超非统兵万人的大将,故言“假”,即特准借用之意。〔96〕卫侯:官名,禁卫军中级军职。〔97〕昆弥:乌孙称王曰昆弥。老昆弥死,其子孙争王位,汉宣帝时遂令立大小两昆弥,各赐印绶。〔98〕盛毁:竭力诋毁。〔99〕曾参:孔子弟子,字子舆,事亲孝,有德行。三至之谗:据《战国策·秦策》载:有与曾参同姓名者在外杀人,人告参母,其母不信,织布自若。不一会,又一人来告其母,参母仍织如故。一会,又有第三者来告曾参杀人,参母终于误信传闻,吓得下机翻墙逃走了。〔100〕受节度:接受(班超)指挥。〔101〕“若邑”二句:谓若李邑在外面倘能任职,便留他在那里共事(否则即遣送回国)。〔102〕欲败西域:要破坏打通西域的谋划。〔103〕缘:依据。〔104〕内省(xǐng醒):自我检查。疚:病。恤:顾虑,忧患。语本《论语·颜渊》:“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105〕啖(dàn但):此指引诱。〔106〕府丞:西域各国王室之行政官长。〔107〕赍(jī机):携带。遗(wèi位):赠送。〔108〕损中:或作“顿中”、“桢中”。《后汉书·西域传》载:灵帝建宁三年(170),凉州刺史孟佗曾发兵三万人,“攻桢中城”。〔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