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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伟大的留学僧——玄奘


作者:幻生著 (摘自藏经阁 佛教天地图书馆http://www.ebud.cn/book/book/readari.asp?no=55744)
  
  玄奘俗姓陈,名袆,河南洛州人,生于隋文帝仁寿二年(六○二)。父名慧,为一饱学知名之士,曾作江陵县令,玄奘为其第四子,玄奘幼年,聪慧敦厚,温文儒雅,仪表非凡,勤学不懈。八岁从父受业,听孝经至「曾子避席」一节,忽整襟而起,父问其故,答曰:「曾子闻师命避席,玄奘今奉慈训,岂宜安坐」?其聪慧如此,更获其父喜爱。
  隋唐时代的佛教出家制度,是由政府统一举行招考「度僧」。炀帝大业十年(六一四),玄奘十一岁,洛阳度僧二十七人,他去参加应考,因年幼不合规定,未得进考场。玄奘失望难过,徘徊门外,踌躇不去,主考官大理卿郑善果见而奇之,问其出家目的何在?答曰:「意欲远绍如来,近光遗法」!由于他的这一不平凡志愿,郑善果深感惊异,特别录许他出家。并指与人说:「诵业易成,风骨难得,若度此子,必为释门伟器,但恐果与诸公不见其翔翥云霄洒演甘露耳」!
  玄奘出家以后,跟随他的二哥长捷法师(俗名陈素,早先出家),住洛阳净土寺,亲近景、严二法师,听讲「涅盘经」(Mahaparimirvana Sutra)及「摄大乘论」(Mahayana Sam(Pari)graha)。因为他慧解过人,记力特强,勤敏课读,深得师友们一致的赞许器重!
  隋朝末年,因炀帝荒淫无道,国家的政局发生华然大变,起而夺取政权的唐室,已经占据长安,奠定下政治基础;全国人心,也都倾向于这一新起的王朝。洛阳的高僧大德,都纷纷逃往四川避难,玄奘与他的二哥,也在一片兵燹骚乱的烽火声中,离开了乡梓,由洛阳而长安而四川,开始过他战乱中寻师访道的游学生活。他在四川,先后亲近宝暹、先基二法师,研究「摄论」与「毗昙」(Abhidharma),并自攻小乘「Hinayana」诸论,数年之后,他对佛法的造诣已经相当很深了。
  唐武德五年(六二二),玄奘年满二十岁,依据佛制,他在成都受戒,学习律仪,成为一位正式的出家比丘僧。那时,隋朝已亡,唐室统一了整个中国,政治步上轨道,国家恢复平静。玄奘由四川东下,经三峡,历游湖南、湖北、河南、山东、河北等地,寻师参学,随缘弘化。在这期间,他又依止深、岳二法师,研究小乘学的「阿毗达磨俱舍论」(Abhidharma Kosa Sastra)与「成实论」,随后又游长安,与当时佛门的名德常、辩二法师,质疑问难,纵横论辩,其智慧天才,深为时贤所惊服,他的声名,也因此传遍各地,成为佛门中的一位饱学知名人物。玄奘是个求知欲很高的人,他并不以此小小成就自满,而当时最困扰他的,因为印度尚有很多梵本经典没有传译过来,许多悬疑问题,无法解答。同时,前人所译的经论,大多采用意译法,其忠于原著的可靠性,也令人不无怀疑;因此,古人解释佛经,形成义分多歧,莫衷一是。玄奘为要解决这些根本问题,他便决心发愿西行,寻求原始的梵本圣典。
  贞观元年(六二七)春天,他便要道途西行,但因唐室建国尚新,未与西域诸国复交,出国必须皇帝特许。他二度上表陈情,说明西行之志,均未获得批准。到了八月初旬,他断然不顾一切,冒险西行,偷关出境,去过「一钵千家饭,孤僧万里游」的求法生活。他从长安经秦州、兰州、而抵凉州,沿途非常顺利,没有阻难,可是,他到凉州不久,长安的追捕命令立即送到,从那时起,他便开始过著一连串的艰苦生活。他幸得凉州的慧威法师相助,密遣慧琳、道整二人带路,昼伏夜行,继续西进。
  玄奘历经千辛万苦,穿过甘肃走廊,抵达瓜州,不意他被瓜州刺史顾昌侦悉,遭支留难。李昌虽然是一佛教徒,但他身负王法,不敢循私,要遣送到玄奘返回长安议处。经玄奘解说苦求,并以「宁可西去而死,决不东回而生」的决心相对,终使李昌深受感动,一变初衷,放他西引。
  可是,西路茫茫,引路无人,玄奘又面临到此一重在难题,著急焦虑。突然,有一胡人石盘陀,欲请玄奘为其受戒,并愿引路相送,玄奘得此助缘,才得渡过一长宽阔深邃的瓠卢河,过了玉门关,再绕过五峰,出了大唐国境。

  玄奘自凉州一路行来,过著昼伏夜行的生活,困难重重,艰苦备尝,可是,现在横在眼前的,又是八百里莫贺延碛大沙漠,他只有再度抖擞精神,踏著一望无际的荒漠黄沙,雷勇前进。玄奘在这段沙漠的旅程中,过著「上无飞鸟,下无走兽,草木不生,人烟绝迹;时而负卷沙石;时而暴雨湿蒸,无饮无食,昏去醒来;时而见枯骨折剑,战场遗痕;时而见凶恶人兽,鬼魅形象,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若隐若现」的惊心动魄的凄凉可怕生活。玄奘面对这些可怕的境界,他只有用宗教徒的虔敬之心,为那些无祭的孤魂默默地诵经超度。行行复行行,八百里的沙漠旅程,终于在他坚定不移的毅力下,一步一步地度过去了,抵达伊吾国境。
  玄奘在伊吾国没有停留,又经过六日旅程,到达了高昌王国。
  高昌王·文泰为一虔诚佛教徒,他对玄奘法师的到达,感到无比光荣,欢喜若狂。玄奘法师才慧德学。更令他敬慕,他要请求玄奘常住高昌,受其供养,弘扬教法,作一全国精神导师。玄奘停留数月,便欲继续西行,因此,他与#文泰之间,自然发生一场不愉快的争执。#文泰因为挽留玄奘不住,便欲以遣送回国为要胁,阻止其西行;玄奘则以绝食求死而抗议。后来经人协调,玄奘与#文泰结为异姓兄弟,答应自印度留学归来,再接受其供养,结束了宾主之间的一场争执。协议既定,#文泰便为玄奘准备行装,派遣二十五位使者,携带二十四封国书,护送玄奘通过西域诸国。同时,#文泰并要求突厥叶护可汗,请其转知所属诸国,沿途加以保护照料。玄奘得到这二位有力著的护持,再以大唐国人的身分,才得平安顺利地通过了神秘的西域高原。玄奘就是沿著现在新疆省的天山南路,穿过俄属士耳其斯坦(Russian Turkistan),经阿富汗(Afghanistan),翻越冰雪地的崇山峻领,到达西北印度的迦湿弥罗(Ka’amira即现在的克什米尔Kasmir)国。
  印度西北原为小乘佛教(Hinayana Buddhism)化区,特别是迦湿弥罗(Ka’smira)与犍驮罗(Gandhara)一带,更是说一切有部(Sarvastivadah)与经量部(Sautrantika)的重镇。玄奘既到了那里,除了朝礼佛教圣迹这外,便亲近小乘佛教大德,学习俱舍、婆沙、六足阿毗昙等重要的小乘圣典,同时,他又从印度婆罗门教(Brahman)学者,研究吠陀哲学(Veda Philosophy)。随后,他自西北印往中印度进发,沿著恒河(Ganga)东下,继续过其求法朝圣生活。一次,他在恒河的旅途中,被强盗劫持,强盗见他眉清目秀,仪表非凡,要杀他以祭天神。当强资正欲加害之际,突然天昏地暗,狂风大作,沙土飞扬,雷雨倾盆而下,树倒枝折,强盗以为触犯天怒,询及同行的人,才知他是大唐国前来求法的高僧。于是强盗忏悔求恕,改邪归正。这一消息,不胫而走,迅即传遍印度,玄奘的声名,也随著这一事情深印在印度人的脑中。
  玄奘继续沿著恒河东下,直到中印度摩揭陀国(Magsdha),进入那烂陀寺(Nalansda)求法。他在那烂陀寺一住便是六年,从戒贤(Silsbhadra)论师研究法相唯识学(Vijnana-Vada School )。那时,那烂陀寺为印度全国佛教最高学府,名闻遐迩,里面住着一万余人,各科知名学者甚多,戒贤论师为全寺中最高导师。玄奘因是远道前去求法的外国学僧,特别受到戒贤论师的关注与器重,将他列入十位上首弟子之内,过著特殊而优遇的生活。玄奘在这六年之中,学习瑜伽、正理、中论、百论、因明、声明及集量论等,此外,他还旁及婆罗门教典籍,以及印度六派哲学的思想理论。随后,他离开那烂陀寺,继续南游,求法朝圣,又亲近胜军(Jayasena)论师三年,研究唯识抉择论,意义论,成无畏论,十二因缘论,庄严论,以及关于瑜伽、因明等许多问题。贞观十六年(六四二),玄奘游罢南印归来,回到一别数年的那烂陀寺(这时,他已经不是一个学僧,而被晋升为一名教授),他奉戒贤论师之命,在寺内讲授摄大乘论及唯识抉择论,那时,适逢师子光论师也在那烂陀寺讲授龙树(Nagarjuna)系的中观论(Madhyamaka Karika)与百论(Sata Sastra),专以性空(sunyata)立场破斥瑜伽唯识,因此,玄奘授课之余,并著「会宗论」一书,说明他对「空」「有」争议的看法,他的思想见解,深获戒贤论师及其他学者的称许。

  综观玄奘大师的一生,值得世人钦敬景仰,而足以彰显其伟大的,约有数点:
  一、他立志西行求法,目的非常单纯,只为求法(真理)而求法,不及其他。那时,中国佛教界没有人要他去求法,国家更不许他去,他宁愿做个偷关越境的国犯,不计生命安危,历经重重阻难,到印度留学。他的这种坚苦卓绝的求法精神,不是一个预备舍身的宗教家,任何人也不敢去冒险赏试的。他在印度十多年,不仅在佛法的造诣上有著极高的成就,即对印度风俗民情地理历史等了解之深,也为后人所莫及。至于他在印度所获得的崇高荣誉,更是我国一千三百多年来留学史上破天荒的第一人。诚如李树青先生「天竺游踪琐记」所说:「在我国的学术史上几千年来固不乏开宗立派推陈出新的第一流学者,但就留学生而论,无论是从前的求法印度和近百年来的留学欧美,迄今为止,还不能不推我们的玄奘法师为出类拔萃的一人。」这确是很公道的评论。玄奘留下的译绩之多,也是迄今为止我国翻译史上无与伦比的。他为后人的崇敬,并不是无因而侥幸获致的。
  二、玄奘西去印度,路经高昌,为#文泰苦劝慰留,请他久居高昌,受其供养。如若玄奘为一俗汉,无大志向,得一国王礼遇,养尊处优,早已放弃求法之心,则历史上将永无玄奘之名。玄奘不为物欲所囿,继续过其冰天雪地的求法生活,终于成一历史伟人,「民族宗师」,受著千万后人景仰,这才是他为常人所不及的伟大地方。又,他在印度,誉满五印,戒日王请他常住,如果他无归计,他在印度可以成为国师,做一宗教领袖,可是,他的遗泽,只有留于印度,对大汉民族并无贡献。玄奘的难能可贵,在他能够抛常却人视为不易获得的际遇,不忘自己为一中华儿女,为法而来,应为法师而归,为在汉民族历史启开新页,他这种无视个人名利的精神,才是真正伟大的地方。
  三、玄奘回国以后,唐太宗几度逼他还俗辅政,如果他罢道返俗,至多与历史上的黑衣宰相慧琳,或刘秉忠、姚广孝齐名,得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而他留给后人的印象,也许不会如此深远。玄奘能够婉拒太宗相遇,仍名过他的平淡出家生活,以译经而终其身。他这种忠于所学的精神,足为我们后人效法。历史上多少国王大臣,权倾一时,除了极少数的几人之外,他们给与后人的印象,岂能与玄奘法师相比?
  记得有位朱先生曾说:「在宗教界,玄奘大师是一位伟大的宗教家;在哲学界,他是一位伟大思想家;在史地界,他是一位伟大的旅行家;在留学史上,他是我国最伟大的留学生;在今日,他可说是我国,甚至世界上最伟大的翻译家和文学家。」玄奘大师得此称誉,是当之无愧的!
           

1970年二月二十日写于德山寺
  • 100年以前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发现古楼兰掀起了世界西域探险热,100年后的今天我们要进行一次新的西域文化之旅!
    2007-2-11 4:37:59 【上一贴】 【下一贴】
    • annaliex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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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一个伟大的留学僧——玄奘
    玄藏确是值得尊敬,伟大的旅行家宗教家思想家翻译家。。。当之无愧
    2007-9-26 7:12:12 【上一贴】 【下一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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